让你的作品成为一面旗帜,在人们需要希望时会指向它。——索伦·克尔凯郭尔
作品与“旗帜”的隐喻
克尔凯郭尔把“作品”比作“旗帜”,并非强调外在的荣耀,而是突出了作品的方向性与召唤力。旗帜本身只是布,但插在战场高处时,就成了士兵辨认方向、重新集结的标志。同样,一部作品无论是文字、音乐还是行动的见证,只要承载着明确的价值与信念,就能在精神的战场上,为迷惘的人指认出一条可走的路。由此,创作不再只是自我表达,而是承担起为他人“立旗”的责任。
从自我表达到责任感
顺着这个比喻往下看,就会发现克尔凯郭尔在悄然转移创作者的中心:从“我想说什么”,转向“别人需要看到什么”。丹麦哲学传统中的他,一再强调主体性的挣扎,但在这句话里,他要求主体超越自恋式的倾诉,把作品视为与他人生命发生关系的桥梁。正因如此,创作过程不再只是“忠于自我”,还包含“对他人负责”的维度——写下的每一个句子、谱出的每一个旋律,都可能在某个你看不见的清晨,被一个快要放弃的人当作最后的凭依。
希望从何而来
然而,要使作品成为希望的旗帜,创作者必须首先面对一个更艰难的问题:希望从何而来。克尔凯郭尔在《致死的疾病》中写到绝望是人与自己、与上帝关系的断裂,真正的希望则不是轻飘的乐观,而是在看清荒凉之后仍然不放弃回应的自由。因此,一部能给予希望的作品,往往并不遮掩黑暗,反而敢于凝视虚无与失败,同时又在深处保存一丝“仍可选择”的信念。这种希望的力度,恰恰来自创作者亲自走过的深渊。
他人需要时,你不在场
更进一步说,把作品当作旗帜,还有一个重要含义:在那个人最需要的时候,你往往不在场。这使得作品必须具备一种“可被独自面对”的力量。一个深夜的读者、一段地铁里的播放列表、一张被翻旧的画册,都可能在没有作者陪伴与解释的情境中,被孤单的心灵默默地抓住。因此,作品需要清晰而诚实,不靠晦涩制造神秘,也不靠廉价的鸡汤安慰,而是让人即便一遍遍重读,仍能从中抽出新的勇气,仿佛在无声中被一只手牢牢牵住。
创作者的日常选择
当我们把这句话拉回到日常,会发现所谓“旗帜式的作品”并不局限于伟大的经典。一个记录照护父母的博客、一档认真整理知识的播客、甚至一份在逆境里仍坚持专业标准的工作报告,都可能在不知名的角落被人视为“原来还有人这样活着”的证据。于是,创作者每天面对的,不只是“更吸睛的内容”,而是一个静悄悄的问题:我现在做下去的事,将来有资格被某个陌生人,在绝望时当作旗帜吗?
让作品指向超越自我的坐标
最终,旗帜之所以能指引人,并不在于旗帜本身,而在于它所指向的坐标。克尔凯郭尔一生挣扎于上帝、个体与真实生活的张力,他的许多著作,如《非此即彼》,都在逼问读者如何做出存在性的抉择。因此,当他希望作品成为旗帜时,隐含的是:作品应当指向一种比创作者个人更高的真诚与善。如此一来,创作者在构思和打磨时,便会不断追问:这件作品最终把人领向何处——是更深的麻木,还是更清醒、更有担当的生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