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有用勇敢与美好充实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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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有用的事,说勇敢的话,沉思美好的事物——这足以充实一个人的一生。——W. H. 奥登

三件小事,构成一生的轮廓

奥登的这句话,用极简的方式为人生勾勒出三条主线:做有用的事、说勇敢的话、沉思美好的事物。它看似平实,却仿佛给纷繁复杂的人生按下了“归纳键”。在物质选择与信息洪流不断扩张的时代,我们常问“这一生究竟要追求什么”,而奥登的回答并非宏大口号,而是三种可以日常践行的姿态。正因为这三件事都指向具体行动——手中的工作、嘴边的话语、脑海中的思索——它们才足以扎根于每一天的生活,从而在不知不觉间,构建出一个饱满而有意义的人生轨迹。

做有用的事:从功利到关照的转变

顺着这条思路,第一项“做有用的事”并不只等于“做赚钱的事”。它更接近于孔子所谓“君子成人之美”的精神:你的行动,让他人的处境哪怕只好一点点。《论语》中屡次提到“仁者爱人”,这种爱往往体现在具体的有用之举,例如教人一技之长、解决一件小麻烦、搭一把看似微不足道的手。当我们从“这对我有用吗”转到“这对别人、对世界有用吗”,功利就悄悄转化为关照。有用的事不必宏大,街角便利店认真营业、程序员写出稳定的代码、父母为孩子准备一顿饭,这些绵长而持续的有用,本身就构成一生的厚度。

说勇敢的话:在沉默与讨好之外

然而,单有“有用”还不够,奥登紧接着强调“说勇敢的话”。这把焦点从行动转向语言,也从功能转向立场。勇敢的话往往不是刺耳的粗鲁,而是在沉默和讨好之间,仍愿意说出心中认为正确却不一定讨喜的声音。苏格拉底在《申辩篇》中坚持与雅典城邦对话,明知可能招致死刑,仍认为“不经省察的生活不值得过”,这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上的勇敢。当今社会的勇敢之言,也许是职场上对不公制度的质疑,是亲子之间诚实表达界限,是社交媒体上拒绝跟风的冷静发声。它们未必改变世界,却能防止我们在迎合中一点点丧失自我。

沉思美好的事物:给灵魂以栖居之所

在有用与勇敢之后,“沉思美好的事物”则为人生提供了一个安静的内在空间。奥登本人是诗人,他深知人不能只活在功效和冲突中,还需要对美的长期凝视:一首诗、一段旋律、一棵树在四季中的变化,甚至是他人身上闪烁的一点善意。柏拉图在《会饮篇》中描绘“爱之阶梯”,认为从具体的肉体之美出发,人可以一路上升到对灵魂之美、制度之美乃至“美本身”的沉思。这种沉思并不等于逃避现实,反而像是一种精神补给,使我们在面对琐碎甚至丑陋时,仍记得世界中曾经、也仍然存在着不被功利完全解释的光亮。

三者之间的内在呼应

如果把这三件事拆开看,它们像三条平行的路径;但一旦放在同一生涯中,就会彼此牵引。有用而缺少勇气,容易沦为麻木的效率机器;勇敢而不求有用,可能变成空洞的姿态;只沉思美好却不行动、不发声,又容易滑向自我陶醉的虚无。相反,当一个人尝试做一些真正对他人有益的事时,他往往更能理解为什么某些“勇敢的话”必须被说出;而在一次次冲撞现实之后,对美的沉思又成为他修复伤痕、确认初心的方式。就这样,它们并非三个待办清单,而是一种可以互相滋养的生活结构。

“足以充实一生”的真正含义

回到奥登的收束——“这足以充实一个人的一生”——这句话的关键在于“足以”。它既是一种节制:人生不必囊括所有成就、体验和名望;也是一种信心:只要在有限的时间里,反复实践有用、勇敢与美好,生命的质感就不会是空洞的。与其焦虑于“有没有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”,不如每日自问三件小事:今天我做了什么对他人有用的事?在什么时刻,我说出了需要一点勇气的话?我是否给自己片刻时间,安静地凝视某种美好?日复一日,这些看似微小的答案,会在时间的深处累积成一个人真正的自传,而这正是奥登所指的“充实”。